从两位法国高中生的广西苗族助学计划看培养“他人”意识的重要


Pourquoi je soutiens de toutes mes forces le Projet « Claire et Alexy »
d’aide à l’éducation de jeunes filles des minorités Miao et Dong à Guangxi en Chine ?
 
 
兰兰(Claire Weil [韦玮柯兰])和阿列克西(Alexy Abélanet[阿列克西阿贝拉纳])是法国圣日尔曼昂莱国际高中美国部(Section américaine, Lycée international de Saint-Germain-en-Laye)的高二学生。兰兰生长在法国,中国血统,是一对中国朋友的女儿。阿列克西则是地地道道的“洋人”,除了学过几年汉语外,与中国从未有过任何“瓜葛”。今年,他们两人就读的圣日尔曼昂莱国际高中美国部组织了一次竞赛,要求每个学生提出一项“可持续人道计划”,然后从中评选出一项最佳计划,学校给予嘉奖,奖励内容是学校提供部分条件,帮助获得最佳奖的学生实现他们提出的计划。
 
兰兰和阿列克西便是这一“Global Citizen Scholarship Project(全球公民学业计划)”奖的得主。
 
他们是靠什么诱人的计划赢得这一奖项的呢?说来也许会让人感到惊讶:他们要作为法国“Couleurs de Chine(中国色彩)”协会的志愿者,利用今年暑假,从7月中旬至8月中旬赴广西大年,在当地为一个高中夏季班教一个月的英语课(作为国际高中美国部的学生,英语是兰兰和阿列克西的第二母语)。与此同时,他们两人还将募集捐款,负责资助两名苗族女孩读完6年小学。此外,他们还打算通过在学校里募集学习用品和播放自己摄制的反映苗族姑娘生活环境的录像资料片,引起法国同学们对中国广西贫困地区女孩子在接受教育方面所受的歧视和困境的关注,并促使与中国当地学生建立通信联络关系,使支持中国贫困地区孩子享受教育的活动成为圣日尔曼昂莱国际高中的一项“可持续人道事业”。
 
这儿值得一提的是,接受兰兰和阿列克西当志愿者的“Couleurs de Chine(中国色彩)”协会由许多朋友都熟悉的法国人Françoise Grenot-Wang(方芳)女士创办,自1998年以来一直致力于资助广西少数民族贫困儿童读书和校园援建活动。截至2009年,协会已有2500多名遍布38个不同国家的捐助者,共有5500名苗侗少数民族儿童,其中4500名女孩因享受资助而获得上学受教育的机会。而在广西融水大年乡长期居住达10多年之久并深受当地苗族居民尊敬与爱戴的Françoise Grenot-Wang(方芳)女士却不幸于200812月在一次火灾事故中去世。“Couleurs de Chine(中国色彩)”协会目前在菲利浦马莱斯戈(Philippe Marescaux)先生领导下继续方芳未竟的事业。
 
在我看来,兰兰和阿列克西的这一助学计划至少有两点极其令人钦佩之处。首先是关注“他人”的精神。作为在法国“土生土长”的一代,以他们的年龄和时下的风尚,他们应处于“自顾不暇”的时期:照例说来,只沉溺于自己的日常玩乐世界应是无可厚非的常态,或者一心只顾自己的高中以及即将到来的高等专业学院(Grande école)学业,安排筹划好自己“社会精英”的未来也属正常,尤其对于即将面临“高中会考(Bac)”紧张准备的高二学生来说,埋头只管自己的学业更是天经地义。然而,兰兰和阿列克西似乎并不是这样。他们不因自己相对优裕的命运而知足,而是心中想着“他人”,特别是那些“没有运气象我们一样受教育的”同龄人。而且,他们目光的所向,又远远超出一国或一族的疆域,摆脱了狭隘的“爱国”境界,体现了某种“全球公民”的脱俗情怀。
 
而他们选择中国作为实施自己计划的地方,则也反映了他们的理性和成熟。就在许多西方媒体和西方人对中国的发展推崇得几乎五体投地的时候,也就在许许多多中国人也真的以为自己已经“崛起”,已经成为“强国”的时候,他们却看到了在中国广西遥远山区的苗寨里,还有和他们同龄的女孩,还在遭受家境贫寒和女性歧视这双重社会不公正之害,享受不到应有的教育……这几乎是“一针见血”地点到了当今中国社会的“软肋”和要害!
 
其次,更为可贵的是,他们不仅有强烈敏锐的“他人”和“社会不公”意识,而且具有“从我自己和从现在做起”的这种“行动”精神。他们也许不会不知道,凭自己的区区能力,既改变不了世界上的贫穷和社会不公,也无法拯救他们所特别关注的广西苗族所有女孩,使她们脱离贫困和上不起学的困境。但他们却并不因此而选择不作为和放弃,而是选定一个力所能及的目标–到当地做一个月义务英语教师和承担两名女孩6年小学教育资助–,身体力行,并立志将此作为自己学习做“全球公民”的起点!
 
从兰兰和阿列克西的这种“关注他人”和“从我做起”的既朴实又高尚的行为中,我们不难发现他们学校教育的成功。
 
圣日尔曼昂莱国际高中作为一所“国际高中”,自1952年作为“北约盟国欧洲最高总部学校(Ecole du SHAPE)”成立以来,一直保持着一种“国际共同体(Communauté internationale)”的精神。而“他者(l’autre)”和“共同生活(vivre ensemble)”是学生们在学校所接受的日常熏陶。当今世界生活必需的开放心态和国际视野自然也就成为学生的基本素质之一。兰兰和阿列克西所属的美国部(Section américaine)的办学宗旨则更是开宗明义,明确主张“通过培养有助于充分发挥学生潜力的知识好奇心和自信心,并通过发展学生的领导能力和对他人的责任意识,使学生成为终身学习者和全球公民”。
 
从小便培养孩子的“领导能力”和“对他人的责任意识”,这种教育理念与只侧重灌输知识和应付升学考试的教育体制当然是大相径庭,无法比拟。圣日尔曼昂莱国际高中的教学组织,除了知识传授之外,还包括许多其它的活动,比如,兰兰和阿列克西都参加过赴印度的人道活动之旅和“模拟联合国”活动。所谓“模拟联合国”,也就是预先设定一个现实的国际争议主题,把学生分成组,分别代表不同的国家地区和观点,然后要求学生为自己所代表的国家的立场观点进行辩护﹑讨论和谈判,以便最终达到妥协和解决争端的目的。这种只有在某些名牌大学的特殊专业才会采用的教学法居然在圣日尔曼昂莱的国际高中课堂里都已习以为常;在这种教育理念和环境熏陶影响下培养出来的学生,其气质和眼界,自然与众不同。象兰兰和阿列克西这样还不满17岁的高中学生,便能提出这么成熟的“可持续人道活动计划”,这不能不说是这一教育方法的成功。
 
而我大力支持兰兰和阿列克西计划的另外一个原因和自己的个人经历有关。教育改变人生是一个我坚信不疑的理念。我自己出身寒门,而当年之所以能摆脱做农民当“井底之蛙”的命运而有机会飘泊海外游览世界,唯一依靠的就是学校教育。兰兰和阿列克西希望通过帮助苗族女孩上学改变她们命运的举动不仅在我心中引起强烈的共鸣,而且还使我产生一种感动。因为,它勾起我一个失落的–或者说是尚未实现的–类似梦想。
 
大概也和兰兰与阿列克西差不多年龄的时候,有一次学校组织去一个浙东贫困山村参观。村里几十个孩子挤在一间村民们自己盖的最宽敞的大房子里听一位不久前搬至山村的军级退休干部给他们上课。孩子们年龄大小不一,老军人一堂课得从小学一年级教到六年级。在后来的介绍中得知,因为山村里条件太苦,县里一年派来几个老师,都经不住那儿的艰苦,没过几个星期就走了。那些很想读书的孩子们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个又一个的老师离去……。那位退休高干放弃优厚待遇特地选择到那个穷山村落户,做“孩子王”当老师的动人事迹传遍了当地。
 
那次参观后,我在深受感动之余还曾立下一个誓愿:如有一天发迹,第一件想做的事,是到一个遥远的乡村办一所免费小学,让所有孩子都能上学……。然而,令人焦急和可惜的是,如今年过半百而尚无“发迹”的迹象。而就在苦叹这“免费乡村小学”梦想日渐离我而去的时候,欣闻兰兰和阿列克西准备利用假期,不远万里,专程从生活富足安逸舒适的圣日尔曼昂莱到中国,赴比当年我参观的浙东山村更遥远﹑更贫困的广西苗族深山里作志愿英语教师,慷慨帮助苗族女孩享受教育,对于两个法国年轻高中生这样的举动,除了感叹和感动之外,怎么能不予以大力支持呢?
 
另外,我还想,也曾生长于广西的兰兰的英年早逝的爸爸(兰兰13岁便失去了父亲)如获知兰兰的这一计划,也一定会在冥冥之中为女儿的成长和义举感到自豪和欣慰:兰兰终于接过了“NOUS CONTINUONS(我们继续)”这面她爸爸曾高举过的大旗,开始以自己特有的风格书写属于她这一代的“全球公民”的新理想……
 
兰兰与阿列克西实施广西苗族贫困女孩助学计划需要得到包括资金捐助在内的各种支持。当然,与其说是大笔资金(他们两人预计的总预算才约5千欧元,而且,一笔60欧元的捐款便能使一个当地儿童受足足一年的小学教育!),他们更需要的,也许是对他们的动议的响应:使他们对和自己的命运与前途毫不相关的遥远的广西苗族贫困女孩受教育权利的关注能在我们这些多多少少和那块土地与人群有着密切关联的人们身上找到某种呼应和共鸣。同时,对怀着纯真理想的年轻人的“人道行动”的支持,也可以使我们许多人对“他人”命运或疾苦的关心不再仅仅局限于发生民族性大灾大难的时刻。况且,一个真正强大﹑富足﹑和谐与人性的社会,应当是人们具有日常的社会公正和与“他人”团结互助(solidarité)意识与精神的社会......

因此,我在此恳切地呼吁和希望各位朋友如同呵护支持自己的孩子那样地支持兰兰和阿列克西的计划与
Couleurs de Chine(中国色彩)的苗族儿童助学行动,并祝他们取得圆满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