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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ébastien MABILE(赛巴斯梯安•马皮尔)，律师﹑环境法博士

法国“LITEAU”沿海地带活力与管理计划科学委员会成员

Lysias Partners律师事务所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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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须对刚刚重创法国旺代省(Vendée)和滨海夏朗特省(Charente-Maritime)的“XYNTHIA(辛佳)”风暴的后果作一总结。人员伤亡：无可挽回地重似一场灾难；物质损失：一样惨重。一场灾难终于未能幸免。

在“ERIKA(艾里卡)”号油轮污染诉讼案中，我们和许多其它诉讼当事方曾坚持强调受影响的生态系的“功能性”价值，换言之，也即它们的“存在价值”。此外，我们还到处为自然空间以及生态系所提供服务的重要性作辩护。这是一些常人难以理解的复杂概念，而且，与经济发展的短期利益相比起来，这些概念的份量尤其显得很轻。

然而，必须承认的是：在旺代和其它受影响沿海地带维持一些原始状态的自然空间也许就可避免水灾造成的天文数字般的代价(据估计至少10亿欧元)，也还不说可以完全避免这次悲剧的人员伤亡。环境经济学家将此称为“生态系(沙丘﹑沿海沼泽和其它各种湿地)的回避价值”，也就是说，这些生态系的存在本身就足以避免此类悲剧。当然，只有当这些生态系被毁坏之后，人们才会意识到这种分析的合理性。

法国在一个世纪时间内失去了三分之二的湿地；而且湿地的毁坏还正趋于愈演愈烈的状态。布列塔尼65%的沿海湿地在最近50年时间内消失。究其原因，是因为近几十年来，人们筑堤修坝，先是为农业目的，通过排水使沼泽地“增值”，然后，又因为健忘而将它们用于城市化目的。这些其实在防止沿海地带侵蚀和保护沿海生物多样性方面至关重要的湿地便这样一片又一片地被毁坏，代之以一块块能为市镇地方政府带来地产税和居住税收入的住宅地皮。

这些脆弱地带的居民们在很长时间内都以为堤坝具备足够的保护功能。而法律上的保护“堤坝”却筑得为时过晚，使得灾难在所难免。

法国已于1986年签署并批准1971年2月2日在伊朗通过的《关于国际规模湿地的兰姆萨尔公约》(Convention de Ramsar)；因此，法国已确定了一份应保证受到保护的湿地清单，例如：卡玛尔格三角洲(Delta de la Camargue)﹑纳尔波纳(Narbonnaise)沿海沼泽地或索姆河港湾(Baie de Somme)等均属这一清单之列。根据1979年和1992年两项欧盟指令形成的欧盟“Natura 2000(自然2000)”网络也承担对部分湿地空间的保护。此外，法国1986年1月3日“沿海地带保护法律(Loi Littoral)”的规定也透过《城市规划法典》第L.146-6条所定义的“著名空间”概念得到实施；而这一概念规定：

“与区域用途或与土地占用和使用相关的文件与决定须保护陆地和海洋空间﹑著名的或体现沿海地带文化与自然特性的地点与景观以及保持生物平衡所需的环境。宜通过一项政令确定需要保护的空间与环境清单；清单须依照其具备的生态价值特别包括(……)沼泽地﹑淤泥地﹑湿地和临时被淹环境(……)”。

自此之后，行政法院曾多次承认沿海湿地的“著名”性质及其对沿海地段的保护作用。

例如，法国国家行政法院在1998年3月11日的一项判决(国家行政法院1998年3月11日第144.301号关于农业与农村发展部诉布尤[M. Pouyau]先生案的判决书)中认为：“(……)被称作Estey的地段是一片树木覆盖地带，邻近Cazaux和Sanguinet池塘，它的生态价值在于其既具备景观特色和藏有稀有植物品种，又对池塘沿海地带具有保护作用(……)”。

虽然行政法官对此保持警觉，但各级地方政府民选议员还是常常试图绕过法律规定，对其辖区进行人为开发。

最近这次“XYNTHIA(辛佳)”风暴过后，人们发现29具受害者尸体的旺代省埃纪雍续尔麦尔(Aiguillon-sur-mer)市的情形便是如此。

2000年7月11日，这一小市镇的市议会修改了本市土地占用规划图，使得各种现存设施(露营地﹑帆船学校﹑常设游乐公园等)能够原样维持在一个位于“大西洋沿海地带海岸边”的自然区域。市议会强调的理由是该景点已失去了“著名空间”的特性，并准备扩建现存设施。

当时，埃纪雍续尔麦尔(Aiguillon-sur-mer)市和弗特续尔麦尔(Faute-sur-mer)市自然与环境保护协会曾要求行政法庭以违反《城市规划法典》第L.146-6条规定为理由撤销市议会的该项决议。南特行政法庭(参见南特行政法庭2005年3月10日第00-4595号裁定)和上诉行政法院(参见南特行政上诉法院2006年6月27日第05NT01089号裁定)都判定该协会胜诉；而正由于该协会的这种警觉，今天可能事实上已拯救了不少生命。

然而，可惜的是，在此之前以及在别处，许多别的行政决定由于未能受到行政法官监督，于是便为我们刚刚所承受的灾难事件准备了土壤。

而这值得人们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