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早餐时我接到一个广告电话，是附近一家美容院在电话簿上选十个女姓名字打一通，给赠送一次“免费修理”。我第一次接电话时婉谢“别无可修 ”，第二通电话又来，同一美容院不同的推销者，难拒一再热心的劝说，我勉为其难选了“修指甲”。事实是，今天我刚从美容院回来，白走一趟什么都没做成：他们完全搞错，无视我只修指甲的叮嘱，隆重准备了给我“机器抽脂”。 

     在欧洲的日子我确实经常想到玛琳.德烈治Marlene Dietrich。今天这个滑稽事我自然又想起她啦。
     “如果她仅是有一副好嗓音，她的嗓音也足够让你心碎。但是，她还有一副美丽的身体、和一张跨越时光的脸。无论她在哪儿让你心碎，她都会在那儿等着，为你修 复。”海明威这样评价一个和他谈过精神恋爱的女人。一个50岁，一个47岁，他们互相传递炽热情书。这个女人就是玛琳.德烈治。玛琳这个人，在我们的世纪 人间，无论什么时候谈论她，都象谈论一道神话，她是俗世的圣像啊。
      玛琳1901在德国出生，1992年在法国去世。小女孩时她想成为职业小提琴手，1929年在德国生女儿后去美国拍电影，留在德国的女儿和丈夫总被质问： 你家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她还忠诚德国吗？于是玛琳把全家接走，随后“完全归化”美国，变成一个“美国歌星”，60多年身留德国家外，没有再回去。生命的最后20年，玛琳在法国渡过，离世前她交带身边的法国人：请把我埋葬在德国。
      德国一直有关于玛琳“叛国者的争论”，超过半个世纪，直到她离世。柏林在2001年才“正式向玛琳道歉”，授予她“柏林荣誉居民”称号。
      于是，历史、审判、忠诚和背叛、同性恋、哲学、稀世美貌等等字眼，用之于玛琳，犹如朦胧月色，让我们借以片刻窥见一个稀世的人间访客，她稀世的容貌；“祖国耻辱”、“祖国荣誉”等重量级字眼，从来不出自玛琳的香唇美喉。终于，在最后的传记，玛琳透露了她密封的内心：其实，“德意志祖籍”令她“谢天谢地”！同 时这个光芒万丈的女人轻描淡写地说：“我不以为我们有权快乐，如果真的快乐过，讲声多谢。I do not think we have a right to happiness, If happiness happens, say thanks.”
　 　75岁后，玛琳不再拍照片。1982年有人想拍一部玛琳.德烈治传记电影，她只接受“献声”，拒绝“露面”。我们最后一次“见到”玛琳是在两年前获奥斯卡女主角奖的法国电影《玫瑰人生》里，那个细节也仅出现了一分钟：E.Piaf皮亚芙在美国的一场演出之后，有位上了年纪 的Madame走近她，“玛琳，”Madame这样介绍自己，向皮亚芙伸出一只手。象所有回忆录中描述的皮亚芙和玛琳.德烈治见面一样，皮亚芙当时“受宠 若惊”、“激动不已”。电影中一闪而过的玛琳没有我们想象中战地劳军的美国歌星那样高挑绮丽，在本来就出奇瘦小的皮亚芙身边显得意外的平凡。不过她有一如以往的高高在上，高高在上的优雅和冷漠几乎让人害怕。柳眉凤眼，烟雨朦胧，此刻她口吐香兰，对皮亚芙说：“您使我想起法兰西。”